【甲】
2050年全球將有七成的人居住在城市，城市必須供養70億人口，但密集開發的城市哪還有多餘的土地可耕作？為解決城市糧食供應的問題，垂直農場應運而生。
城市垂直農場是把水平的農場，改造成種滿植物的摩天大樓，用營養液代替土壤，用LED燈取代陽光，這些彷彿科幻小說的情節，在專家的努力下正一步步成真。垂直農法在密閉的室內種植農作物，壓縮了空間，讓效益極大化，節約土地也節約用水量，用水僅是傳統土壤種植的十分之一。而樓上種菜、樓下賣菜的經營方式，縮短了食物里程，減少了長途運送的資源浪費。
垂直農場發想者的本意在解決全人類的問題，然而這種耕作方法現階段仍有個無法克服的難關，就是生產成本太高。目前只能為少數人服務，無法養活全世界。全球人口稠密的城市，有四分之三分布在亞洲，因此相較其他地方，亞洲的大都市更加支持垂直農場的發展。
――改寫自〈未來城市――垂直農場〉

【乙】
荷蘭某業者耗鉅資三億歐元，打造全球第一座海岸漂浮牧場。業者認為把牧場搬到城市的河岸或海岸線，一來節能減碳，二來也為氣候變遷海平面上升、土地減少的問題找到解決之道。
這座位於鹿特丹港邊的建築，可說是荷蘭循環經濟的展示間。它的屋頂可收集雨水，旁邊的太陽能面板，可提供整棟建築所需的四成電力。①上層的空間可容納40頭乳牛，一天約產出800公升的鮮奶，②乳牛的飼料來自當地高爾夫球場、運動場修剪後的草屑以及啤酒廠用過的穀物、麩，全部自動收割混合後，再定時、定量送到乳牛面前。③連擠牛奶和清理排泄物的工作，也都由機器代勞，且乳牛的排泄物會被回收再製成肥料。樓層中設有加工區，④可直接將乳製品銷往當地，減少運輸成本。參觀者也可在現場按下開關直接購買未經高溫消毒的鮮奶。
但也有研究人員指出這種模式可能較適合用在農業而非畜牧業。「乳牛應該在自然棲息地漫步。現在把牠們搬到非常工業化的環境，對許多人而言，會認為這不是對待牠們應有的方式。」
――改寫自〈鹿特丹海岸漂浮牧場落成開放參觀〉

親愛的馬爾萬，在我童年的漫長夏天裡，那時我跟你現在一樣大，你叔叔們和我會在你爺爺的農舍屋頂上鋪開床墊，那是在霍姆斯城郊外。

馬爾萬，①我希望你和我一樣記住霍姆斯。在它繁華的老城，有一座我們穆斯林的清真寺，一座我們基督徒鄰居的教堂，還有一座我們所有人的大市場，我們在那裡為金項鍊和新鮮食材以及新娘禮服討價還價。

我希望你記得那滿是炸羊肉丸子味道的擁擠小巷，還有那些晚上，②我們和你媽媽一起在鐘樓廣場附近散步。但是那樣的生活，那個時候，現在看來都像是夢，就算對我來說，都像消失很久的傳聞。

先是抗議示威，然後是被圍困。天空布滿炸彈，到處是飢餓的人民，與接連不斷的葬禮，這些你是知道的。你知道的那些母親們、姊妹們和同學們有可能被埋在水泥、磚塊和外露的房梁間的狹窄細縫裡，陽光照射下的小塊皮膚在黑暗中閃閃發光。

你媽媽今晚也在這裡，馬爾萬，和我們在一起。在這寒冷的月光照耀的海灘上，在啼哭的嬰兒中間，在憂慮地說著我們不會講的語言的女人中間。阿富汗人、索馬利亞人、伊拉克人還有敘利亞人，我們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日出，所有人又在害怕日出，我們所有人都在尋找家園。

我聽說我們是不速之客，我們是不受歡迎的，我們應該把災禍帶到別處去。但我聽到了你媽媽的聲音，越過潮水，她在我耳邊低語：「噢，如果他們看見，親愛的，哪怕只有你所見的一半，只要他們能看見，他們一定會說出善意的話的。」

我看見你的側臉，在下弦月的光輝中，我的孩子，你的睫毛就像阿拉伯書法一樣，在你沉靜的睡眠中緊閉著。我對你說：「抓住我的手，不會有壞事發生。」

我今夜能想到的，是海有多深，多寬廣，多冷漠。我是多麼無能為力，沒能在它面前保護好你。我能做的就是祈禱，祈禱真主讓船航行在正確的方向。③當海岸退出視野，我們只是波濤中的一個小點，一旦絆倒或站不穩，很容易就會被吞沒。

因為你，是珍貴的船貨，馬爾萬。④有史以來最珍貴的船貨。

我多麼希望大海能明白這一點。

――改寫自卡勒德．胡賽尼《海的祈禱》

唐玄宗時，翰林有三種：翰林待詔、翰林供奉、翰林學士。

翰林待詔這個群體很雜，有詩人，有畫家，有經學家，有書法家，有醫生，還有算命先生。這些人被唐玄宗包養起來，辦公之餘，或者出遊的時候，把他們喊過去，陪著玩耍，說穿了，就是「幫閒」。

翰林供奉是翰林待詔裡的佼佼者，譬如說，你寫文章寫得非常漂亮，遠遠超過別的翰林待詔，皇帝喊你喊得特別頻繁，今天讓你寫這個，明天讓你寫那個，甚至讓你幫他處理奏章，那麼你就成了翰林供奉。

翰林學士又是翰林供奉裡的佼佼者，不光文筆一流，還通曉政治。朝廷把這批人才從待詔和供奉裡發掘出來，讓他們單獨辦公。

不管是翰林待詔、翰林供奉，還是翰林學士，都沒有專門的品級。不過翰林學士一般兼有其他職務，既是翰林學士，又是戶部尚書、禮部尚書、兵部侍郎、吏部侍郎等等。雖然翰林學士不領薪水，但是尚書、侍郎卻有不菲的薪水。翰林待詔和翰林供奉大都不兼職，可是他們卻有薪水，其中翰林待詔的薪水參照九品京官，翰林供奉的薪水參照八品京官。

――改寫自李開周〈翰林的薪水〉

東非草原上，鐮莢金合歡樹提供原生舉尾蟻花蜜與住所，而舉尾蟻會保護金合歡免受食草性動物侵害，並攻擊啃食金合歡的非洲象。21世紀初，外來的熱帶大頭家蟻突然出現在肯亞，牠們會殺死舉尾蟻並吃掉其幼體，讓非洲象得以肆無忌憚地啃食金合歡。

另一方面，金合歡減少，也令獅子在捕獵斑馬時難以掩蔽。研究團隊為了解金合歡減少是否會影響獅子獵食，在肯亞保護區的稀樹草原上建立十幾個研究區塊，追蹤金合歡景觀變化、斑馬族群密度、熱帶大頭家蟻出現情況以及獅子殺死斑馬的情況。

經過3年的監測，團隊發現沒有舉尾蟻的金合歡被非洲象破壞的速度，比有舉尾蟻的樹快5～7倍。這些區域的金合歡覆蓋面積急劇減少，使獅子很難偷偷靠近並伏擊斑馬。而沒有熱帶大頭家蟻入侵的地區，斑馬遭獅子獵殺的情況較前者高出兩倍以上。

令人驚訝的是，雖然接觸主要獵物的機會減少，但研究區域的獅子數量卻保持穩定。根據其他研究數據，團隊發現當地獅子另外增加捕獵的對象：從2003年到2020年，獅子獵殺斑馬的比例從67%下降到42%，而獵殺水牛的比例從0%增加到42%。

針對這樣的結果，專家認為：這些入侵的螞蟻可能早就出現，但沒有人注意。我們現在發現牠們以非常微妙的方式改變了生態景觀。

――改寫自《Science》2024年1月號

僮僕遂者，閩之海山人，至忠。吾妻劉孺人逝時，遂侵曉起，私市餺飥¹，漬茗跪進於靈次，拜不止。他僮笑之，遂怒曰：「我孝主母，弗類若不孝也！」嘗從余客荔城，過綿亭山，輿翻，遂咎輿夫曰：「明日再跌，當擇其平坦者，勿令碎吾主人輿中物也。」其愚如此。余來杭城，遂哭，將從余，余止之。後得家書，遂乃以今年五月十八日被疫死矣。嗚呼！吾聞南方多疫，勞者先死，是必吾家役之無方耳，傳之亦所以志余過也。

――改寫自林紓〈僮遂小傳〉

田饒事魯哀公，而不見察。謂哀公曰：「臣將去君，黃鵠舉矣。」哀公曰：「何謂也？」田饒曰：「君獨不見夫雞乎？頭戴冠者，文也；足傅距¹者，武也；敵在前敢鬥者，勇也；見食相告者，仁也；守夜不失時者，信也。雞雖有此五德，君猶烹而食之者，何也？則以其所從來者近也。夫黃鵠一舉千里，止君園池，食君魚鱉，啄君黍粱，無此五德，君猶貴之者，何也？以其所從來者遠也。臣將去君，黃鵠舉矣。」遂去之燕，燕以為相，三年，燕政大平。

――改寫自韓嬰《韓詩外傳》